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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3月刊:沙桐&童可欣 放声伦敦

2012年04月09日 16:09:01



四年一次的奥运轮回,是运动员的战场,
主持人的舞台。沙漏倒置,倒计时开始,
这一刻起,每一个跃跃欲试的细胞对世界宣读,
2012,我们来了。

喜欢赢,更敬重输得起

  “我喜欢看获胜者的笑容,但更敬重输得起的人。”沙桐平淡地讲述着自己22年的职业生涯,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  
  他偶尔才透露一点来自奥运赛场上的竞技启示,绝口不提成王败寇。很多年前他在巴西采访那里的足协官员,问到中国足球和巴西足球的差距何在,一位官员回答,足球对我们来说,仅仅是一场比赛,而不是输赢。

  那时的沙桐年轻,看重输赢,总是在追问体育和奥运的本质究竟是什么,以为这是赛场上唯一重要的事。他或许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,觉得赛车是一项血脉喷张的少年运动,而如今,他像诗人一样描述置身赛车里的感受——时间停滞,却不停止,它充满自身。

  小学一年级老师布置的作文课是“我的理想”,沙桐写的是:想当一个演员!他的母亲是京剧演员,父亲是郑州市话剧团演员,屏幕前的生活是他理想的样子。但有一天,确切地说,是1985年父亲所在的剧团解散后一年,父亲的一句话打动了他,“如果你想做演员,做了播音员、做了主持人以后,还会有机会;但要是做了演员,就没有什么机会再做播音员做主持人了。”于是1990年,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毕业的他,来到了中央电视台体育部。

  在体育部,面对的是繁重的体育播报工作。相对具有控制感的录播,沙桐更喜欢具有挑战性的直播工作。沙桐的第一项直播任务是1992年巴塞罗纳奥运会,他刚从大庆采油二厂闭路电视台锻炼回来不久。由于直播时主持人的思路和事先准备的稿子不太一致,沙桐不得不为此进行艰苦的准备工作:直播前三天,他开始拿着事先写好的稿子背起来。吃饭背,睡觉背,直播前10分钟还在背……

  好在现在经历多了,他应对直播已经游刃有余。大致流程可以做到如下:先看看当天的直播内容,写几点直播的提纲,思路就开始如脱缰的野马,到哪座山上唱哪支歌。正因为这样,他也从具体的传声筒式状态中解脱出来(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他甚至一个比赛场馆都没有去过),更能具体认识所从事的报道的人和事,也有了开篇的那番感悟。

  多年的奥运会报道,让沙桐还有了一层感悟。相比惴惴不安地对16天比赛期的苦盼,更让他刻骨铭心的是闭幕式里体验到的愉悦与狂欢。那是运动员混合入场,手拉着手,可以不凭借言语就能交流的现场,欢乐,热烈,饱含深情。“再盛大的场景都有分别的时候,但那也是下次相聚的开始。”他说。
  
  从北京奥运会辛勤筹备的7年历程中走出来,站在2012年这个时间节点上,他只觉得长路漫漫,但他已沉浸其中,自得其乐。

5=《第五频道》杂志  沙=沙桐

5:能不能说说你少年时代和体育的故事?
沙:我十岁出头的时候,有一次为了看当时日本丰田杯的比赛,把饭烧糊了,挨了顿打。初一时,迷恋过一个河南打飞碟的女选手,再就是电视里宋世雄那些老解说员主持《体育之窗》时的声音。真正对竞技体育还没有什么感觉。

5:2008年担任“中国奥运报道主持人国家队”总主持人,整个过程对你而言意味最深的是什么?
沙:对我来说,从2001年7月申奥成功的那一天开始,一直到2008年奥运会开幕,我一直伴随它,感受它的点点滴滴,目睹过那忠老汉一家的奥运情,一起经历过拆迁户的生活变迁,这种感受是比纯粹的竞技场更复杂。

5:奥运会结束之后,有没有过惆怅和失落?
沙:当你不知道把这个过程反复多少次了,你就会习惯。记得1990年亚运会闭幕式结束后的第一天,我还是一大早就醒了,从台里的宿舍出发去上班,然后发现一个人都没有。那时确实很失落,那是一种当一个人从高节奏的状态中突然松懈下来所必然的反应,反复得多了,就习惯了。因为你知道还会有新的、盛大的聚会等待发生,等待着你经历,当你渐渐明白了,会因为这些分别而高兴。

5: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报道,在你心中和北京奥运会有怎样的不同?
沙:应该说没有可比性,以往每届的奥运会,即便我无法全身参与,也都会有一两场纯粹而难忘的竞技场景存留心中,但北京奥运会却没有,因为很多心思被分散到了赛场之外的方面。

5:奥运会每四年举办一届,会让你的职业生涯有一种怎样的起伏变化?
沙:虽然它像F1赛车一样,每一站都是单独的章节,但我宁愿把它看成同一部连续剧。尽管那仅仅是16天的比赛,但每一届都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情节出现。在非奥运年的年份里,日后的新人们已经开始训练。你也会在这短短的16天里,见证每个运动员的高峰、衰老、退役,这是生命性的周期和轮回,关联性无处不在。

5:你认为,体育赛场上的爱国主义教育可以回归到日常生活吗?
沙:每个人对感觉的记忆都不一样,个体的传播方式也不同。虽然我认为,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就是在国外的竞技赛场上,但对于置身其中的工作人员,却是一个特别痛苦的过程。你不能像一个观众,打开电视,了解到奥运会的台前幕后,欣赏到每一个细节,观看完每一个现场。你根本不了解其它的赛场在发生什么,即使你在总演播室,你也很难细致地了解任何一场比赛,更无暇观赏。我至今唯一踏踏实实看过的一场比赛,就是2004年雅典奥运会,刘翔夺冠的时候。颁奖仪式开始,全场奏响中国国歌,所有人对那面红旗行注目礼,你周围的陌生观众对你竖起大拇指。那个时候,所有的说教都是空洞,因为那种感受是高浓度的,会让你汗毛竖起,身体发麻,会让你激动到颤抖。

5:“赛车”项目让你最着迷的部分是什么?赛车最高潮的体验是什么?
沙:有人以为赛车是一种激情运动,但其实当你全神贯注于比赛的时候,即使引擎发出的声音和从赛场来的声音非常响亮,你在车里也会体会到异常的安静。这听起来有点像穿越时空的感觉。那种感觉很过瘾,常态的人生很难体会到。我做赛车转播这么多年,看着像舒马赫这样的车手从1991年进入F1,再看他像你的一个好朋友一样,从青涩,张狂,变得成熟,平和,再到应付自如,游刃有余,你感觉与他是那样熟悉,那样热烈地期盼与他见面,尽管这一切都发生在荧屏上。

5:从1990年你进入央视体育部至今,这个你工作的地方最明显的变化是什么?
沙:中央电视台主楼的2楼、3楼、20楼、22楼,这4层楼分享了我22年的职业生涯,变化更多是发生在心态上。年轻的时候我看重输赢,总是在追问,即使到今天,这个答案恐怕还是更快、更高、更强,但你那时候不会理解,我记得我把一年的亚运会口号“The games of your life”翻译成游戏人生。我真心喜欢这个口号,它不是某种负面的人生态度,而是让你更纯粹地靠近体育精神,体育本身并不承载意义。

5:这份职业你会一直做下去吗?
沙:应该会。有这样一份能钻研很久,也能一直做下去,还能养家的职业是很幸运的事。

5:你最离不开的身边之物是什么?
沙:车。我1993年第一次学车,上车很顺,学起来很快,好像是种本能,觉得和它很亲近,我还喜欢从那种封闭空间来的感觉,很个人,很私密。可以说,我人生的很多决定、思考都是在车上完成的。

5=《第五频道》杂志     童=童可欣

5:你的少女时代和体育有过怎样的结缘?
童:我是身体协调性很好的人,从小活泼好动,特别是下肢运动能力比较强。但像爬杆、倒立之类的运动从来都不灵光。初中上学路上,一位省体校田径队教练连续几天骑车跟随我,被我当成了坏人,让爸爸单位的保卫科护送我上下学。经过交涉,该教练表示他没有恶意,仅仅是想让我加盟田径队,他认为我的身材比例很适合短跑或者跨栏。
  这算是人生中第一次与体育结缘,但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。当时,由于父母认定家里没有运动基因,我的文化课成绩很好,我并没有走上体育专业之路,但在专业人士眼里,我大概是有体育特质的。我是个爱运动的人,高中时参加学校的800米和三级跳远比赛,拿过亚军和季军。上大学时是校排球队主攻手兼队长。从小我就是各类业余文艺团体骨干,舞蹈,朗诵,英语演讲,满足了我喜欢表达的欲望。

5:那时的梦想是什么?
童:我少女时代的梦想是成为建筑师或者三毛那样的作家,从没有想过成为体育评论员。走上这条路是偶然,蔡猛是我的老师和伯乐。

5:2008年你加入“中国奥运报道主持人国家队”,整个过程让你印象最深的细节是什么?
童:2008年北京奥运会媒体报名截止日期之前,我在新加坡连夜赶制参赛作品光盘,当时只能根据手头方便,找了几个日常工作的片段,压缩成DVD碟片,写上简短说明送回国内,然后忐忑地等待专家评委组打分的过程。当我得知通过了选拔,内心的激动无法抑制。

5:后来当你全天候身处奥运会直播的最前方,你心里时刻提醒过自己什么?
童:不要错过赛场上最具有新闻价值的细节。

5:即便是在最不引人注目的串场主持中,对你来说,最难的部分是什么?
童:可能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戴妆工作,还有如何在出镜几分钟、十几分钟里,不受疲劳影响,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。

5:网球和羽毛球的解说存在很大的差异性吗?
童:它们都属于拍类运动,有很强的相似性。所不同的是,网球更全球化一点,羽毛球更区域化一点。解说的最高境界是要配合画面解说,具有启发性,还要不干扰观众欣赏比赛。符合项目规律,为观众做好服务。

5:跟奥运会有关的所有记忆里,至今最让你难忘的是哪个瞬间或哪个场景?
童:每一位老将在退役前的最后一届奥运会都令我难忘。比如李宁1988年兵败汉城;张宁在2008年北京奥运羽毛球女单决赛中击败谢杏芳。

5:当一个女解说员置身全世界最顶级赛事进行现场直播,她身上最重要的素质和品格是什么?
童:必须要有深厚的专业知识,不能是个花瓶;冷静清晰的头脑、从容知性的表达,大气沉稳,从容不迫,语言轻松而优美,不让观众在画面前感受到任何异样。

5:奥运会四年一届的周期,会对你的解说生涯有怎样的起伏变化?
童:时间是一把双刃剑。对许多事情的认识,只有经过一定年龄和阅历的积累才能谈得上深刻。保持状态的关键在于,永远对未来的世界充满渴望,以最饱满的热情期待下一个挑战和下一次成长。

5:你最离不开的身边之物是什么?
童:书本。

5:今天你所理解的体育精神,和几年甚至更久前,有什么意味上的变更?
童:我一直认为体育是一种高尚的生活方式,这一点从未有太大变化。奥运会的起源于对和平的向往和呼唤,这种带有强烈正面意义的诉求,符合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客观规律,正是奥运会能够不断向前发展和壮大的原因。

这一切,为奥运

  童可欣看重公平,在绝对的公平无法丈量也近乎不存在的世界里,她认为体育可以最大限度地做到公平。

  童可欣的确是个勇敢者。大二的时候,正在河北电视台实习的她就找到自己的伯乐蔡猛,蔡猛没有向她的大脑里注入逻辑、理智和人应存于世的道理,而是在每周一下午三点时传授她体育转播的技法,还让她站在马路上,最大限度地释放想象力,将眼见的东西即兴地口述出来,培养了她日后描述事物的本领。

  随后,她找准了自己的道路。1998年娱乐节目盛行,1995年体育频道成立,2001年新加坡ESPN卫视体育台的复兴,2005年第一次解说澳网。当这一切都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,2007年央视招奥运主持人的消息击碎了她平静的生活。

 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,将录像带寄了过去,没想到以高分入选了,这是她职业上的跳跃。她这才知道,代表央视报道奥运其实是自己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。
  
  她最早的理想就是进入央视,出国也是为这个目标,希望可以提高自己的语言能力和专业素质。另外她也有一个奥运情节:为此让自己变得专业,变得国际化,然后以苦炼的方式,独自趋向内心的体育精神。

  于是,她又回来了。2008年,当她如愿以偿入选“中国奥运报道主持人国家队”之后,她曾如此感慨,“我热切地关注着,这些天才们如何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,刷新一个又一个纪录,如何更快、更高、更强地突破一个又一个的人类极限。这些让我着迷。”

  “我崇尚公平公正,热爱学习,而且把每一次直播都当成是人生中的第一次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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